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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孫郁:到縣城去

    • 來源:農民日報客戶端
    • 編輯:袁雅茹
    • 作者:孫郁
    • 2024-05-22 09:21:46

    故鄉教給我的重要精神,

    便是不要滿足于在狹小的圈子里,

    世界很大,囚禁自己,

    感受不到遼闊之美。

    (一)

    有一年在北京的圖書館里,無意中看到故鄉遼寧大連瓦房店的老照片,有點驚奇。那是民國時期的建筑群,火車站旁的店鋪還有集市里的車馬雞狗,人的神態,也與今人有點不同。推想那時候的生活,無處不散發出舊俗的氣味,但從模糊的背景看,已經有點現代小城的模樣,比起我早年長住的復州古城,摩登了許多。

    我們那個縣城原在復州城,民國后不久遷到近百里之外的瓦房店。那遷徙的理由,是因為鐵路的貫通,交通便捷。據說當年鐵路要穿過復州城,縣衙一片反對聲,以為壞了風水,無奈只好改路瓦房店,于是名不見經傳的地方出了名。瓦房店原來是個驛站,只有一個大車店,系行人歇腳的地方。因為地理位置荒涼,且為山地,離復州河、復州平原遠,很長時間只是個尋常之所。但它的好處是北連蓋州,南接金州,起伏的山巒間,風景頗佳。鐵路從山的縫隙間蜿蜒而過,近距離串聯了南北,也就成了遼南新的樞紐。

    (二)

    復州城的老人,是一向看不起瓦房店的,因為它歷史短,幾乎看不到古風,覺得是個暴發戶。但年輕一代不是這樣,他們喜歡去看那里時髦的商店、劇院、公園等,心目中乃一個開闊的大世界。二十世紀六十年代末,有個師姐因有表演天賦,被縣劇團錄用,一時成為新聞。老師帶著我們這些低年級的同學歡送她時,有人羨慕道:終于逃離古城了。在孩子們眼里,能夠到縣里工作,每天能夠聽到火車聲,吃得更好,穿得也洋一點,算是有了不錯的前程。

    縣城外貌有一點洋氣,但細看也不乏鄉土的樣子,洋人的調子只在表面上,所以帶有混雜的面容。清朝中后期,從山東闖關東的人,居住在河邊與平原地段的多,山地則人煙稀少,落戶的人屈指可數。瓦房店的百姓過年過節,要去復州城購貨,那時候古城才是遼南的中心。多年后聽岳父講,他的叔爺有一年從瓦房店去古城買年貨,恰遇暴雪,竟凍死在路上。民國以后,瓦房店慢慢發達起來,俄國人與日本人覬覦此地,殖民統治中也出現了各種工業與學校,火車站旁邊的商業也如雨后春筍般出現。洋式醫院、學校和商鋪都有了,山丁先生在東北淪陷時期寫的《綠色的谷》一書,描述過東北近代化的故事,講的就是鐵路的出現,帶來地域的變化,我們的縣城,也大抵如此。

    外鄉人多了,語言也就和遼南的一些地方不同,許多方言的念法比較奇怪,日常用品竟有不少外來語。工廠里的人說話,和街里的人略有一點不同,那是不同方言交匯的結果。我記事的時候,瓦房店軸承廠就有一萬余人,是直接歸屬于中央管理的。凡有機器的地方,都有這里產的軸承,它的質量在國內遙遙領先??姑涝Y束后,許多志愿軍轉業于此,五、六十年代又來了幾批大學生,這座工業城一下子活躍起來了。其中不乏廣東人、上海人、沈陽人,各種方言偶能聽到。與復州古城近乎凝固的空氣比,縣城是五湖四海的人匯聚的地方,舊的積習倒是稀薄的。

    復州城的孩子們對遠處的大工廠有著神秘的感覺,覺得那里含著趣味,以為縣城才是現代化的象征。古城里有個姑娘,長得很漂亮,說媒的人也多,但都被拒絕。傳來的話說,非縣城里的人不嫁。還有一個語文老師,很有名氣,忽然調到瓦房店軸承廠的子弟學校。那原因很簡單,冬天有暖氣,生活方便。但我的一位數學老師就告訴我,他因為在工廠呆得太久,走不完的車間路,聞夠了的汽油味,于是決定讀師范,逃離車間。他的這種情況,在那時算是罕見的。在新舊之間,誰不愿意尋求現代一點的生活呢?!

    終于有了機會,去看看那個大的世界。中學畢業前夕,我與衛天路、丁湘江、崔明幾位同學一起搭車去縣城玩,算是離開中學前最后一次旅游。我們幾位,都是隨父母從縣城或別的地方搬出來的,對于外面的世界多少知道一二。那天坐著敞篷汽車,一路向縣城駛去。哈大道筆直地從復州城伸向遠方,路過老虎屯,穿越閻店,過復州河。我們被遼南的夏天的青紗帳和起伏的原野所吸引,嘴里哼著快樂的小曲。待到駛進縣城,我突然有點興奮,曾呆過的幼兒園還在火車站旁,幼年的生命體驗,隱隱約約地記得一點。百貨大樓、飯店與旅店鱗次櫛比,顯得比一般的地方熱鬧。有幾家俱樂部,貼著活動的海報,內容自然是與革命樣板戲相關的演出,文藝氣氛是復州古城遠遠不及的。

    孫郁(攝于1982年10月)。

    因為丁湘江的哥哥在瓦軸廠,便都想去看看。我們走到城西的廠子里后,旋即被震驚了。一望無際的廠區,排列著一個個車間,廠房內都是隆隆機器聲,還有刺鼻子的油氣味兒。廠房高而大,無數車床都在運轉著。墻邊整齊放著大大小小的軸承,亮亮的,很是好看。穿著工作服的工人,都忙忙碌碌著,氣味裹在噪音里,聽不見人的說話,金屬的碰擊聲散出幾絲玄幻之感。

    我們在職工食堂吃了一點便飯,每人一個玉米面餅子,菠菜湯,油水不多,但已經很是開心了。于是有人便又建議去百貨店看看。那是一座高高的樓,物品比古城里要多,可看的東西也是有的。我們都買了要去鄉下插隊用的毛巾、臉盆,還有鞋子。一切都準備齊當,好似信心滿滿的樣子。我自己還趁機去了大嶺下的縣高中,看看父親當年工作過的地方。那時候的校園已經有點破敗,舊房仍在,只是沒有一個熟人。我知道,這里并不屬于自己,縣城對我來說,已經生疏久矣。

    插隊的日子很快就來到了,青年點主要是復州城的同學,其次是大連來的,還有幾位瓦房店的同學。其中一位同學被稱為“小瓦房店”,因為個子不高,且話語不多,顯得很持重。復州的人,羨慕市里和縣里來的人,因為地方富裕,不像復州那么土,所以穿著習慣,都隨大城市的風氣。鄉下的夜晚,常常沒有電,眾人便點著蠟燭神聊天下大事,偶也涉及市里和縣里的生活方式。青年點有個劉兄,也是復州城人,他是開山的爆破手,常常要去縣城取火藥。由于涉及安全性,往往專門找車前往,這在那時是被人羨慕的工作。劉兄滑稽,說話有點夸張,有時候也故意炫耀一下自己到縣城的經歷。文蘭橋有個長春路餃子館,他說自己每次進城都要去吃一頓。按照那時候的經濟情況,不是人人都敢進餃子館,劉兄談到去長春路時,得意得很,引得眾人流下口水。不過大家都不相信他能夠敢去那個地方。后來“小瓦房店”笑著對同學說,餃子館近日暫停開張了。于是眾人開始奚落劉兄,“餃子館”的外號也就出來了。

    我自己因喜歡舞文弄墨,不久就與縣城有了深的交際。當時投稿給文化館,便被招去開改稿會。從鄉下到縣城,要坐馬車到復州,再轉乘長途客車,票價一元多錢。顛簸一路到了文化館,也不覺得累。那時候的縣文化館在一個很顯眼的位置,三層小洋樓。館里只有一個老師搞文學輔導工作,余者都是戲曲方面的專家。因為是一個群眾文化單位,大門是敞開的,工人、知青、軍人、教師都出沒于此,而我對于縣城的認識,也是起于這個地方的。

    抗戰勝利后,瓦房店一時成為戰區,1948年,共產黨辦的白山藝校曾在此辦過學,培養了一大批文藝人才,這些畢業生后來有的去了沈陽和北京,有的留在當地。文化館的老師有許多是老革命,張柯夫來自白山藝校,盧全利與牛鎮江參加過抗美援朝工作,他們三人都寫過劇本,有的在省里獲過大獎;譚光輝是從部隊轉業過來的,是遠近有名的攝影家。還有幾位畫家,也成就不俗,王大衛、宋明遠是中學教師出身,畢業于復縣師范學校。這些人除了自己從事創作外,還擔負著文藝輔導工作。他們文字能力和舞臺經驗都有,身上有著多般武藝。多年間也帶出不少青年骨干,在文化系統,都是很有點名氣的人。

    最初來到文化館,便意識到自己喜歡的東西與該環境有點距離,搞文學創造,在那里屬于邊緣的一種,不太被看重。但收獲呢,還是很大的。我在館里認識了一批戲曲方面的能人,經由一些作品,也了解了全縣的生態。比如復州灣有個鹽場,所產的鹽供應東北三省,可以說是明星企業。有個鹽工寫了一個劇本,反映工人的生活現狀。那時候鹽工很苦,身上全是鹽味兒,找對象十分困難,作品就有了曲折的人生之嘆。我參與了修改的討論會,感到作者的底子很厚,也感慨于鹽工的不易。還有一次,是參加關于水庫建設的二人轉的本子的研討,順便對于全縣的水系情況有了點認識。我們還到松樹鎮看了水庫的情況,只見大水連天,像汪洋一般,煞是壯觀。新中國初,這里是一個麻風病院,收留了許多病人,后來麻風病基本消除,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末修水庫時,醫院便淹沒到了底下。有個作者有感于時代變遷,在創作中寫出了幾代人的苦樂,讀后頗為感動。如果不是那些創作者的勞作,我全不知道這些歷史的。

    業余作者中,有許多來自鄉下,有的文字帶著很好的藝術感覺。記得三堂公社有個文化站長,名字忘記了,是個寫作的多面手,對于民間的煙火氣,有畫面感的描述。他為人老實,但作品卻活潑得很,鄉土社會的神思,偶可見到。還有一位名叫劉永崢的兄長,對于鄉俗很有研究,善寫拉場戲和二人轉,對于舞臺很有感覺。我自己對于地方戲曲有點排斥,不太注意其間的道理。認識了劉兄后,便發現戲曲是一門大的學問。他好像是鄧屯公社的人,自幼泡在戲曲里,深味舞臺的各種玄機。最有趣的是,挖掘出不少鄉土資源,唱詞與對白形象而動人。我們這些知青作者,文字有點不接地氣,當我們熱衷于圖解一些概念的時候,他卻沉浸下來,在土得掉渣的世界尋覓精神的另一種火。他好像受到趙樹理的一點影響,對于鄉下百姓的生活,有特別的感知,世態炎涼也把握得好。不過,他的作品,每每遭到批評,有領導看了他寫諷刺生產隊干部形式主義的小品,曾決定禁演,要不是文化館館長的堅持,小品也許就被斃掉了。劉永崢寫故事是來自鄉下經驗,那情節的安排,受到了契訶夫小說的暗示,一波三折,很是好看。我那時候感到,土洋結合,中外貫通,才是創作的出路。在民間苦苦摸索的寫作者,其實有書本里沒有的另類智慧。劉永崢后來成了文化館的干部,不久因劇本多次獲獎,被調入省里成了專業編劇,那已是后話了。

    (三)

    我每次去縣里,都住在縣委招待所。招待所一帶,還留著殖民地時期的遺緒。有幾排日式的房子,過去是滿鐵醫院。在招待所另一旁,是一座俄式的大樓,乃修建南滿鐵路時留下的。林蔭小道邊,排列著一幢幢風格各異的舊別墅,它們都睡在那里。走在那里,有一種歷史的風在吹動的感覺,但內在的滄桑,還是知道得很少??h委招待所,比其它地方要熱鬧一點,人員往來也比較多。我在這里遇見了不少知青,他們大多是從大連下放到本縣的,被抽調到縣里寫材料,或開什么會議。這些人在氣質上與本地人不同,視野是開闊的,以致多年后,他們的音容笑貌我還都記著。

    有一次與某公社一個姓趙的報道員住在一起,他是老三屆,大我十歲,妻兒都在大連,自己在鄉下多年了。他的雜文功夫深,給省市報刊寫了不少文章。趙兄沒有大連口音,說的是普通話。聊天的時候,知道他博學。喜歡哲學,對于康德、黑格爾有些心得。文章呢,遵循的是魯迅之路,一些句子也是暗仿《二心集》與《南腔北調集》的。他有點憤世嫉俗,激動的時候聲音很高。晚上睡得很晚,話也多,我們不免是徹夜長談。聊著聊著,說起大連的情況,知道他住在一個什么街道,我便問,是否認識我的姨父。他得知后,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,說自己就是毀在我姨父手中的。我問之,他不答,隨后不再和我說話。多年后,我問姨父,何以傷害此兄。才知道,此兄插隊后,家里被街道一個男子盯上,趙兄過節回家,怒打了那人,姨父恰在這個街道負責治安工作,便以擾亂治安為由,將其關了多日,不久逐出大連,遂不得返城。知道此事后,我的心有點五味雜陳,不知道說些什么。此后再也沒有見到這位有才華的老兄,他的工作怎樣,身在何處,更就無從知道了。

    住招待所的日子,對我來說有點奢侈的感覺,伙食是鄉下難比的,還能夠看看電影,環境比較輕松。郵電局有個發報員何兄,經常到招待所看望朋友,漸漸地就熟悉了。他的父親是縣里的第一任書記,后來調到外地。何兄留戀遼南這方水土,沒有隨父母走。他喜歡寫詩,閱讀面也廣,家里聚集了一批文學青年。而那時候幾個從大連來的知青,常到他那里小聚,也因此,我的朋友圈變得大了起來。

    那時候喜歡寫詩的青年,崇仰的是賀敬之、郭小川,所以寫作的時候,多少帶一點類似的調子。不過私下里,眾人還是欣賞雪萊、拜倫、普希金、艾青、穆旦,只是不太敢用那些翻譯的調子潑墨為文。何兄家離招待所近,是一個獨院,日式的房子很講究。我在大連的時候,就見到不少軍隊家屬,也住這樣的房子。何兄并不因為地位與我們不同,而有絲毫的傲氣,談起話來,是平和的。他對于流行的寫作,已經有所警惕。我們平時在鄉下,十分閉塞,倒是他這樣的人,觸摸到了時局的某些神經。

    在縣城的日子,認識的詩人還有幾位,大連知青鞏兄給我的印象最深。忘記怎樣認識他了,好似是也在何兄那里見過幾面,后來我去大連讀書,還多次去過他的家。他那時是大連地區最有名的詩人之一,其作品《早》發在《遼寧日報》上,一時引起轟動。時逢農業學大寨的時代,鄉土與革命成為一體的存在,但不是人人會融化那種文體與生命體驗,他卻是有些游刃有余的。鞏兄的詩歌帶有民謠體的樣子,歌頌的是農民披星戴月勞作的精神。讀其文字,和他的氣質很像,沒有我們這些人的書生氣。他那時候在鄉下擔任行政工作,可以說是個文武雙全的人物。文字與鄉俗詩歌關系很近,但無八股之氣。和他聊天,覺得是懂得詩文之道,又諳熟世俗,但后者在其作品中不易找到。幾年后他考入遼寧師大,主編了《新葉》雜志,提倡朦朧詩,并刊發了徐敬亞的《崛起的詩群》。那才是他的審美的本色。而在遼南插隊的時候,許多思想都是被掩埋在草地與野徑里的。

    2016年4月孫郁(右)與王蒙在青島。

    每一位朋友都是一本書,現在想一想,有的都可以寫到記憶的段落里。從此知道,要到外面的世界,尋找更多的高人。我其實很長時間并不了解城里人的日常生活,倒是對于一些飄渺的東西有點興趣。有朋友諷刺我不食人間煙火,那也不錯。在縣城的遇合,最大的收獲是,開始思考著過去從未思考的東西,通過那些朋友的言談,知道自己更需要的精神在哪里。瓦房店真的像一個驛站,傳遞的是遠邊一些神異的聲音。

    那是個什么樣的聲音呢?我說不清楚。只是每次走在縣城的路上,有一種帶聲的畫面晃動在眼前,猶如工廠上空飄動的蒸汽。雪萊在《贊精神的美》一詩中所說的“渺冥靈氣的莊嚴的幻影”,就是這樣吧。記得有一年我從這里的火車站轉車北上,穿過長白山脈的時候,見草木蒼翠,流水潺潺,內心有些激動。在拜訪千山古廟的日子,在流連于沈陽北陵的大學時代,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神奇與廣大。此后我走過了許多村落,看過了無數的城,也結識了諸多有趣又有智性的人,漸漸知道自己該做什么,不做什么。故鄉教給我的重要精神,便是不要滿足于在狹小的圈子里,世界很大,囚禁自己,感受不到遼闊之美。遙想荀子當年警告世人的話:“凡人之患蔽于一曲,而闇于大理”,那是對的。

    作者:孫郁

    孫郁,本名孫毅,1957年出生,遼寧大連人。1988年畢業于沈陽師范學院(現沈陽師范大學)中文系,文學碩士。中國作家協會第九屆全國委員會委員、中國作家協會散文委員會副主任,長江學者特聘教授。做過知青、文化館館員、記者、教授。2002年到魯迅博物館主持工作并擔任北京魯迅博物館館長。2009—2018年任中國人民大學文學院院長。著有《魯迅憂思錄》《往者難追》《思于他處》《孫郁散文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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